1951年,笔者(右)在上海华东革命大学
附设外文专修学校门前合影
我于1932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柔佛州昔加末县的一个小镇上。小镇由一长一短两条街道组成,前街长后街短。镇上居民以华人为主,有少数马来人和印度人。祖父周孙华祖籍福建省永春县,他在世时,周家是户殷实人家,在镇上有五六间房屋,其中一间是售卖橡胶兼杂货的店铺,此外还有几十公顷的橡胶园,郁郁葱葱的橡胶林便是我童年里最鲜活的记忆。
当时,当地华人社团创办了一所小学叫“中华学校”,这也是县域内最好的华文小学。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广大南洋华人华侨的爱国热情高涨,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学校里的师生纷纷走上街头,通过卖花募捐等方式支援抗战。小时候的我跟着大姐姐们卖花,在当时幼小的心灵中刻下了深深的爱国主义烙印。
1941年12月,日军进攻马来西亚。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共历经三年八个月。在此期间,日军大肆烧杀掠夺,这些暴行我曾亲眼所见。当时,社会上粮食等各种物资十分匮乏,孩子们被迫辍学在家。迫于生计,我寄居在三姐夫家,他们以务农为生,尚能自给自足,我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劳动。
他们家在一片原始森林之中。森林里活跃着一支马来亚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他们经常在深夜走出森林,袭扰日军并筹集粮食。游击队还组织了一支歌咏团,教老百姓唱当时在中国流行的抗日歌曲,如《大刀进行曲》《在太行山上》《黄河大合唱》《松花江上》等,我有幸加入其中,学会了许多支歌曲。除此之外,还有一首当地创作的《马来西亚抗日游击队之歌》,我至今仍记得那旋律里的热血与铿锵。歌词如下:
黑的夜,
点点萤火光,
它照着我们,
走向前方,
过高山穿过树胶园,
摸进鬼子的营房,
夺取敌人的武器,
壮大我们的力量,
夺取敌人的粮秣,
充实我们的军粮,
黎明的胜利放光芒,
踏着脚步唱凯歌,
一二三四!
……
1951年,我回到了伟大祖国的怀抱;1952年至1955年,我在北京大学东语系印尼语专业学习;毕业后,一直从事印尼语的翻译工作,既承担过口译,也从事过笔译工作;1964年我入职中国外文局北京周报社;1980年调到外文出版社印尼文部工作。工作期间,我参与了多项党和国家重要文献的印尼语翻译工作,如《毛泽东选集》第一至四卷的翻译及定稿,以及编辑《汉语印度尼西亚语大辞典》。1993年从外文出版社退休。2005年,我被中国翻译协会授予“资深翻译家”称号。
回首往事,我的一生甜酸苦辣百味俱全,历经抗战硝烟,但结果还是很圆满的。我在翻译战线上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中国人民和印度尼西亚以及南亚人民之间搭建相知相识、友好相处的友谊桥梁。如今我们一家四世同堂,尽享天伦之乐。
(文章来源:中国外文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