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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说事丨翻译趣事层出不穷

浏览: 作者: 来源: 时间:2022-08-18 分类:新闻资讯
卢秋田在外交学院学习的时候,有一个德国留学生跟他住在一个房间,这人叫罗尔夫,德语名叫作贝多尔特,他后来也是民主德国驻中国大使,卢秋田跟他在一个宿舍同住了五年

对于外交官来说,语言是至关重要的。由于翻译不到位,造成的误会和笑话层出不穷,令人捧腹。首先来说说外国人学中文造成的误会和笑话。


“岂有此理”与“岂敢岂敢”


荷兰有两位最有名的汉学家,一位叫高罗佩,一位叫许理合。高罗佩是现在公认的世界上最优秀的汉学家之一。在新中国成立前,他分别在北京、南京、重庆都当过荷兰外交官,娶了个中国夫人,所以书法和口语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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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罗佩汉学研究


抗日战争期间,高罗佩(1965年左右去世)曾经被关在雅加达,他在监狱里面写了一本中国的小说,就是著名的《狄公案》。卢秋田刚去荷兰工作时,高罗佩还健在,卢秋田去他家拜访,他送了自己写的一幅书法作品给卢秋田,相当漂亮。


高罗佩的儿子小高罗佩,也是汉学家。一次小高罗佩带了许理合,还有荷兰莱登大学汉学院的一批学生来使馆看电影。代办和卢秋田看汉学家教授来了,便请小高罗佩坐在第一排,但这时他却连声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家就愣住了,继而有点委屈:“我们好心好意地请你坐在第一排,你为什么‘骂’我们呢?”但说是‘骂’吧,他的表情又和颜悦色的。卢秋田再次表达了请他坐第一排的好意,并特意告诉他,第一排是最好的位置。这位老兄还是笑眯眯地回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卢秋田转念一想,这位老兄肯定是把一句客气话“岂敢岂敢”搞错了,因为“岂有此理”如果用中文逐字翻译,就是“哪有这个道理。”小高罗佩应该是想“哪有这个道理叫我坐第一排呀!不敢当”,所以他就坐到了第三排……

过后使馆的人提起此事还会哈哈大笑,都说中文难难于上青天,可见再好的汉学家,对我们汉语的微妙之处也很难了解透彻。


性别区分

卢秋田在外交学院学习的时候,有一个德国留学生跟他住在一个房间,这人叫罗尔夫,德语名叫作贝多尔特,他后来也是民主德国驻中国大使,卢秋田跟他在一个宿舍同住了五年。学习的第一年,班上搞元旦晚会,因为罗尔夫是民主德国留学生北京支部书记,所以代表留学生讲话。他那时已经学了半年多的中文,所以选择用中文致辞。


当时的班长是个女同学,只见他对着女班长非常恭敬地说:“敬爱的母主席……”

德文里面所有的名词都有阴性、阳性、中性,他认为中文无须这样复杂,性别方面,他只分“公”和“母”,一句“母主席”把女班长闹了个脸红,大家也笑得前仰后合,倒是把晚会搞得欢乐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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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与“老婆”

还有一次,也是这位仁兄,气冲冲地跑回房间,对卢秋田说:“气死我了!中国人太不像样,气死我了!”

卢秋田很奇怪,说:“我们中国人对老外不是很友好吗?怎么气死你了?”

原来,罗尔夫那天外出,到外交学院旁边百万庄的菜市场买心里美萝卜,德国没有这个萝卜,但由于他发音不准,“萝卜”两个字被他发成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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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夫去了菜市场,看见一大堆心里美萝卜,很开心。正巧卖菜的是个女同志,他就笑眯眯地对女售货员说:“同志,我要买两个小老婆。”

“什么?你要买什么?”女售货员疑心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罗尔夫还是笑眯眯地说:“我要买两个小老婆啊。”

女售货员听他这样说,气坏了!又见他一脸“色眯眯”的,觉得是在故意占她的便宜,占中国人的便宜,就气冲冲地回答:“没有!”

罗尔夫奇怪了,咦!明明见到这么大一堆萝卜,偏说没有,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存心欺负外国人吗?便分辩说:“我明明看见这里有那么多小‘老婆’,我买两个还不行吗?”

女售货员火大了,拉着嗓门训斥他说:“请你放尊重一点!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老外那么神气。这是在中国,我们是不卖小老婆的,也没小老婆,快滚快滚……”

萝卜没买着,还被训斥得灰头土脸。难怪罗尔夫回去之后,满腹委屈……卢秋田听闻此事,笑得在床上打滚:“天哪!你把‘萝卜’讲成了‘老婆’,还敢在中国的土地上公然买‘小老婆’,没挨打算是客气了。”

这位仁兄才恍然大悟……


“口”的功能

罗尔夫学了中文“口”,中文老师告诉他“口”有三种功能,第一是吃饭,第二是说话,第三是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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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西单商场

罗尔夫礼拜六到西单去逛街。回来后礼拜一上课时,他站起来发问说:“老师,不对,你讲的这个‘口’三个功能是不对的,什么讲话、吃饭、接吻,中国‘口’的功能不止那么几个,怎么会那么奇怪?”

老师说:“怎么了?‘口’还有什么功能?”

罗尔夫一脸认真地说:“我明明看见在西单商场有一个胡同,胡同上写了‘口内有存车’,还有个胡同写着‘口内有厕所’,所以‘口’不但有吃饭、讲话、接吻的功能,还可以存车和上厕所……”

老师晕倒……

以上是老外学中文的笑话,中国人学外语同样遭遇各种尴尬。


腰酸”与“醋”

卢秋田刚到荷兰时,是一个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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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代办要看病,便带了卢秋田去作翻译。到了医院,他指着腰部对卢秋田说:“小卢,你跟大夫说,我这个地方酸。”

酸?卢秋田挠头了。他学荷兰语没有这个字,“酸”不知如何翻译?

卢秋田便老老实实地说:“代办,没有‘酸’这个词,我给你翻成‘疼’行不行?”

代办很生气地说:“小卢,‘酸’怎么能是疼呢?你连酸和疼的区别都不知道吗?难道你没有酸过吗?我没到疼的地步,我只是酸。”

怎么翻呢?真是没法翻。代办一定要翻成“酸”,卢秋田只能硬着头皮和医生交流,他对医生说:“他这个地方好像有醋,这种酸的感觉。”

荷兰大夫听得莫名其妙,腰里面有醋是什么意思?他只能刨根问到底。卢秋田又继续翻到:“他可能是比较轻的疼……”

就这样,事后被代办骂了一顿,说:“连个‘酸’都翻不出来,看来你不行……”


“上火”与“着火”

还是这位代办,又带着卢秋田去看医生。这次,他对卢秋田说:“你告诉医生,我上火了。

上火?这怎么翻?卢秋田想了半天说:“代办,我给你翻成‘感冒’行吗?”

代办火更大了:“小卢,上火还没到感冒的地步!你怎么回事?感冒跟上火你都区别不出来。”

这上火怎么翻呢?卢秋田真是没辙了,只好跟大夫讲:“大夫,他这里头有火的感觉。”

火?荷兰大夫晕了,说:“你们中国人怎么回事?怎么会得这种病?内脏着火了?”

卢秋田解释说:“‘火’的意思就是热,再往下走就是感冒,上火就是感冒的前期……”
如此,总算让大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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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缘分”

最困难的事还是卢秋田自己碰到的。

每次国内来了领导,最爱讲的话就是,一回生两回熟,三回是缘分。“一回生两回熟”还勉强可以翻,“缘分”这个词德文、英文、法文都没有,没法翻,外国人怎么也听不懂,很是尴尬。可领导们都爱讲这个“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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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缘分”,有一次在河北赵县的柏林禅寺,卢秋田特意向主持请教:“怎么样给外国人翻译‘缘分’呢?”

主持想了想说:“你跟外国人这样讲,缘分就是人与人之间一种特殊的因果关系。”
卢秋田照此说法翻译给德国人,还是不懂!

后来,卢秋田又请教了佛教协会的副会长,他说:“你可以这样讲,缘分就是人与人之间在一定条件下偶然性跟必然性的结合。举例子来说,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结婚,他们的相遇,什么时候相识、相逢都可能是偶然的,但他们今天的结合是有必然性的,比如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很谈得来,相互之间都有好感,这种结合是必然的。所以你可以说,今天你们的结合是偶然性跟必然性的统一,也就是你们的缘分。”卢秋田大使觉得有道理。这样翻译给外国人,算是勉强听懂了。

这样的故事很多很多。由于两种语言的差异、文化的差异,翻译需要有很高的技巧和很好的文化修养,而不仅仅是语言功夫。要了解对方的文化、对方的传统,要知识面很广,翻译才能做得很好。所以卢大使说翻译讲求严复先生提出的“信达雅”,

信,真实;达,准确;雅,文雅,高雅。做到“信达雅”,才有资格做一名出色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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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从黄浦江到莱茵河:前中国驻德大使卢秋田传》

作者 | 作家 汪洋 

图片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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