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观点 | 宁琦：新时代语境下外语学科发展的困境、机遇与路径

1.1“外语专业无用论”的冲击

早在2017年，就有全国人大代表建议高考取消英语科目，把中小学生的英语必修课改为选修课。2018年，文汇报曾围绕“英语专业是否迎合社会需求”的话题展开过广泛讨论。此后，陆续出现了各种“外语专业无用论”的言论。根据2018-2022教育部公示的《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五年间有28个外语相关专业被撤销，撤销外语类专业的本科院校至少有109所。2023年，高校外语专业录取分数线出现了急剧下降的趋势，部分高校借机作出专业调整，甚至停招或取消外语本科专业，这引起了社会的普遍关注以及外语界学者的各种担忧。相关信息经由媒体报道和舆情发酵，给全社会造成一种外语专业无用的印象。对进入2024软科中国大学专业排名本科高校进行统计，开设英语专业高校495所，商务英语专业高校221所，日语专业高校257所，翻译专业高校155所，俄语专业高校90所，法语专业高校78所，朝鲜语专业、德语专业、西班牙语专业高校也都在50所以上；全国实际外语专业点数超过3000个。如此巨大的专业数量和规模，与高质量、多元化的社会需求，是否呈一种正相关的关系，的确值得深思：相关专业与高校自身建设目标是否一致、是否助力学校办学的优势特色，相关专业本身是否具备人才培养能力与条件、就业导向的专业建设是否符合人才市场需求、毕业生的专业胜任力是否全面等，不一而足。

1.2人工智能对外语专业的冲击

机器翻译和人工智能对外语专业的冲击一直都是重要话题，尤其是从2022年ChatGPT发布以来，网络上就开始有“AI来了就不用再学外语”、“第一个被AI淘汰的专业候选是语言类专业”这样的声音。毋庸置疑，ChatGPT、GoogleTranslate等一系列自动翻译软件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翻译大量文件，且能根据用户反馈不断优化，语义理解和翻译准确性也越来越高，尤其是在处理标准化、技术性文本时，其准确性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超过人工翻译。而同等的工作任务，人工翻译要花费大量时间，任务处理的效率较低。因此，人工智能翻译在一定领域内、一定程度上取代人工翻译，尤其是替代那些缺乏竞争力的低效率、低质量的人工翻译在所难免。据美国《大西洋月刊》报道，人工智能学习能力的增强正在导致人类学习外语意愿下降，甚至可能“终结”外语教育。随着自动翻译变得更加准确，一些人开始怀疑学习外语是不是浪费精力，许多院校的外语专业学生数量大幅减少。

2019年至2021年，美国各大学除英语以外的其他语言课程的总入学人数下降了

29.3%。2021年，澳大利亚只有8.6%的高中生学习外语，创下历史新低。在韩国和新西兰，一些大学逐步取消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专业(国新冠2024)。分析认为，在人工智能翻译技术日益成熟的条件下，社会对基础语言服务、对语言工作者的需求正在大幅降低，外语专业直接受到冲击。而人工智能进步迭代的速度如此之快，相对长周期的外语专业人才培养难以及时做出必要调整，外语专业若被人工智能取代，外语学科也将最终失去存在的必要性。

1.3区域国别学对外语学科的冲击

2013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外语学科评议组首次将“国别与区域研究”写入外语学科五大方向，自此我国高校外语学科积极投入国别与区域研究，探索国别与区域研究的学科内涵和人才培养路径，并将学科建设及人才培养与国家战略需求紧密结合。2022年9月交叉学科门类下正式设置“区域国别学”，标志着由高校外语学科作为主要力量推动的国别与区域研究实现了学科化转变(宁琦2024)。随着“区域国别学”一级学科地位的确立，高校外语学科对是否有必要继续加强以语种专业建设为支撑的国别与区域研究心存疑惑，对如何处理交叉学科门类下的“区域国别学”与外国语言文学各语种二级学科下的“国别与区域研究”方向的关系陷入两难，学科队伍力量分配、教师研究方向和课题的选择也受到考验。

2.1外语专业工具性倾向加剧

当前，很多高校外语学科都在着手复合型人才培养探索，“外语+专业”“专业+外语”等人才培养模式被付诸实践。根据《关于公布2024年上海市普通高等学校双学士学位复合型人才培养项目名单的通知》，复旦大学获批“英语-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翻译-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俄语-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和“德语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四个双学士学位复合型人才培养项目，同济大学获批“德语法学”双学士学位项目。此外，东南大学有“日语+电子科学与技术”和“英语+信息工程”，北京语言大学联合北京科技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北京化工大学、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分别设立了“西班牙语-采矿工程”、“德语-木材料学与工程”、“法语-化学工程与工艺”、“俄语-资源勘查工程”和“阿拉伯语+石油工程”联合学士学位项目，中央财经大学与北京外国语大学联合推出“金融学+英语”学士学位项目。这些交叉学科复合专业的出现，是外语学科主动识变、积极应变、大胆求变意识在行动上的体现。但是，外语学科的人文属性能否在交叉学科复合型人才培养中得到强化和深化，学科的独特价值是否得以保持和彰显？分析可见，外语在上述项目中大多发挥的仍是工具功能，用于学习其他学科的知识、赋能其他专业的竞争力，其工具属性呈放大之势。复合型专业的学生当然乐于接受外语的强化学习和训练，这有助于他们的就业和职业选择，生存发展成为第一要务，而不是学科的独立属性和人文价值的确立，这在客观上可能会造成与外语学科多年坚守的人文内涵目标渐行渐远。

2.2多语种师资队伍严重匮乏

优质的多语种师资队伍匮乏，始终是制约外语学科发展的不利因素之一。据统计，“一带一路”沿线涉及65个国家，79种官方及通用语言，合并重复语言后实际使用57种官方语言和通用语言。教育部曾就非英语外语专业建设出台文件，希望到2017年国内高校能够提供逾94种语种的专业人才培养，基本保证至少可以用一种邦交国家的官方语言或通用语言与之进行交往(宁琦2018)。全国外语类高校和高校外语学科积极响应，建设和新增备案本科外语专业，以北京外国语大学为代表，已拥有104个外语相关备案专业。然而，专业获得备案并不等于已具备复合型人才培养需要的合格师资队伍，更不能说已经具备优质的多语种教师队伍，相关专业的人才储备极为有限。对近年一些高校新增外语专业申报书进行分析可见，除英语专业之外的几乎所有其他语种专业的筹建师资队伍都只满足师资队伍最低标准，其中专业课教师不乏借用其他学校、其他专业的外援。已建成的非英语外语专业的情况也并不乐观，教师队伍规模始终在低位运行，教师教学水平和科研能力参差不齐，专业人才培养质量与国家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之间存在较大差距。

2.3外语教育理念与方法陈旧

2018年版《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类教学质量国家标准(外国语言文学)》和《普通高等学校本科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教学指南》，对外语类专业的培养目标、培养规格、课程体系、教师队伍、教学条件、质量管理等提出明确要求，是相关专业建设的基本要求。但很少有高校组织过集体学习，并按相关标准和指南开展专业建设和人才培养，更少有老师个人主动学习，甚至有不少老师不知道上述标准和指南的存在。如果教师群体对专业的教学质量国家标准和教学指南都缺乏精准的掌握和准确的理解，又如何在教学实践中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完成高质量的人才培养。当前高校大学生群体是网络时代的原住民，在数字化的界面开展阅读、交流、写作和研究，已经成为他们的生存方式，由此对高等教育改革形成倒逼之势。(宁琦2023)面对人工智能对教育领域的冲击，高校外语教育仍表现出高度的同质化，分类发展与特色发展的格局尚未形成。外语教师知识更新速度缓慢、思维固化，教育理念和手段陈旧的情况依然存在，主动运用人工智能赋能外语教育的能力不足，因此向学生提供课程的高阶性、创新性和挑战度不够，对学生未来职业发展的支持力度不足，从而严重影响了学生和社会对相关专业的认可度。

2022年，教育部发布教育行业标准《教师数字素养》，将教师数字素养界定为“教师适当利用数字技术获取、加工、使用、管理和评价数字信息和资源，发现、分析和解决教育教学问题，优化、创新和变革教育教学活动而具有的意识、1能力和责任”，对新时代教育工作者数字能力素养提出了明确要求，外语专业教师如不积极拥抱新技术，主动突破自我能力局限和专业壁垒，必然会被时代所淘汰。

此外，尽管国家出台若干支持多语种建设、翻译人才培养、国别与区域研究的文件和规划，但外语学科或专业在资源配置上并没有获得必要的倾斜和足够的支持。这些都是影响外语学科发展的主要困境。

3.1国家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迫切需要

2013年中国政府提出建设“一带一路”重大倡议，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如今，“一带一路”已成为当今世界广泛参与的国际合作平台和普受欢迎的公共产品。“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形成同我国综合国力和2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已上升到国家战略任务的高度。2021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采用贴近不同区域、不同国家、不同群体受众的精准传播方式，推动中国故事和中国声音的全球化表达、区域化表达、分众化表达，增强国际传播的亲和力和实效3性。”在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中，语言资源已经成为一种国家战略资源，帮助我们深入了解国际传播对象、深入到对方的文化脉络和细节之中，透彻理解对方的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化观，对方的思维方式和话语体系特征，从而深刻认识相关国家和民族的文明独特性。外语专业教育所培养的也不是简单的语言转换器，而是连接不同文化、促进国际交流的桥梁，是具备过硬的政治素质、深刻的跨文化理解、灵活的情感沟通能力，以及在特定领域内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思辨能力的高素质人才。借助外语推动中国与世界各个国家间的思想与文化的交流、促进不同文化间的多维沟通与交融的重要性已有共识。联接中外、沟通世界，高质量深度开展一手资料的国别与区域研究，用国际表达讲好中国故事，用全球视野传递中国价值，展示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是高校外语教育的重要发展机遇。

3.2人工智能的深度赋能

生成式人工智能，如ChatGPT、DeepSeek等异军突起，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塑知识获取与传播路径，引发了知识生产体系的颠覆性重构。单纯的知识获取已不再是核心竞争力，教育需要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能力、批判性思考能力以及各种“软技能”、“软实力”。

站在人文属性的外语学科知识生产与创新的角度看，人工智能对外语学科的影响并不是负面的(文秋芳2024；杨连瑞2024)。传统的外语教育强调外语技能培养和专业知识的学习，而数智化时代的外语教育则强调“以学生为中心，效果导向，持续改进”，让学生学会使用人工智能辅助工具，增强学习场景的体验感和真实感，不断拓展获取知识的边界，以更高效的方式建立起更为强大的知识网络，养成批判性、创造性思维以及团队合作能力。人工智能重塑语言学习面貌，使外语教育形式和手段更为多元化，并通过注入现代科技的最新知识、技能和思想，使学生具有适应当下和未来挑战的卓越能力和创新能力(宁琦2023)。

面对作为人文学科重要组成的外语学科知识创新，人工智能在知识搜集、知识检索、知识归纳等方面显示出超强的能力，为外语学科研究提供便捷的数据获取方式、丰富的史料来源和文献支撑，帮助学者更高效地获取总体性知识体系，并快速完成自身知识体系的建构，从而推动人类自身内部可持续发展的知识体系的代际传承(张江等2024)。人工智能对于人文学科的意义不仅在于其增强了人类研究的能力和丰富了研究工具，其本身也针对整体社会的变革形成了众多新的研究对象和问题，助力包括外语学科在内的人文学科知识体系的充实和重构。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使人类社会发生了质的变化，也为人文学科提供了大量发展的新机遇(张江等2024)。

在科技与人文深度融合的时代背景之下，“科技为人文赋能，人文为科技赋值”观念已得到越来越多的理解和认同。人工智能对外语学科而言，不再只是方法、工具，更是一场观念和理念的革命，对促进外语学科内部以及外语学科与其他学科协同创新，重构外语学科人才培养体系，催生外语学科研究新范式，从新的视角阐释中外文明发展与交流互鉴，都将发挥重要作用(宁琦2023)。

通过对新时代语境下的外语学科发展困境与机遇的分析，外语学科的发展路径也逐渐变得清晰，本文仅从外语学科人文属性坚守、外语教师数字素养提升以及高校外语教育改革育人本质，谈三点意见。

4.1坚守外语学科人文属性之正

《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简介及其学位基本要求(试行版)》指出，外国语言文学属于人文社会科学学科，是中外文明与文化交流互鉴的产物。该学科在优化学科内涵发展的同时，呈现出如下发展特征或趋势：由传统的语言和文学研究不断拓展至语言、文学与文化研究的互相渗透；由单一语言的研究转向多语言的对比研究；由纯描写性研究转向解释性、实证性研究；由纯理论研究拓展至对现实问题的研究；大数据、区块链等科技手段和方法也被广泛应用于该学科各个领域的研究之中，研究视角不断拓展，跨学科性和交叉性日显突出。4

人工智能时代，更需要文学的审美、历史的情怀、哲学的沉思；更需要老庄的智慧、哈姆雷特的追问、浮士德的精神，更需要人文(张江等2024)。语言塑造了人们理解现实世界的方式：通过练习听、说、读、写，人们在学习语言的过程中可以发展出新的思维模式，这是“人工智能和自动翻译无法取代的深刻体验”(国新冠2024)。事实上，任何语言都无法完全被翻译成另外一种语言。即便最强大的AI工具也只能做到语言的翻译，而翻译无法涵盖语言学习的全部。与其说语言学习是一种语言转换为另一种语言，不如说更像是探索一种全新的文化和思维方式，并在异质文化与思维之间架起互通的桥梁。因此，“人工智能的出现并不意味着学校应该削减语言课程，相反，学校应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视语言学习中的跨文化学习”(国新冠2024)。也就是说，人工智能翻译的能力再强大，也无法替代人类的情感与文化解码能力，更替代不了人与人面对面的思想互动与碰撞。因此，加强对中国历史、文化与现实的系统学习，对中华思想文化及其世界意义的准确把握，夯实对相关语言背后所负载的文化、文明的深刻理解，对目的语国家和区域的历史与社会的全面认识，以及由此形成的卓越跨文化能力和知识创新能力，将是外语人才保持自身独立属性和独特价值的最重要支撑。

因此，高校基于特色发展、分类发展所开展的复合型外语人才培养模式创新，无论是“外语+”，还是“+外语”，都要坚守人文初心，平衡好人文属性和工具属性之间的关系，为外语专业本身树牢人文根基、筑牢语言功力，为相关复合专业充分赋值人文内涵，最终达成知识传播、能力培养和价值塑造的统一。

4.2力促外语教师数字素养提升

当前，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已不仅仅是教育技术的革新，对传统的知识观、人才观和育人观也产生了重要影响，势必带来教育理念与教育模式的深刻改变。在智能时代保持竞争力，不仅成为智能技术的学习者、使用者，还能借助人工智能成为教育创新发展的探索者、推动者，为培养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所需要的有理想、有本领、有才干的时代新人贡献力量，是当代教育工作者共同的责任。

人工智能发展不可逆转，已成为国际竞争的新焦点和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在教育领域，谁熟练掌握人工智能技术，善于使用人工智能工具，谁就能在自己的领域内获得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与时俱进地主动掌握最新技术工具、学习先进教育理念已经成为应对时代竞争的刚需。教师与人工智能的协同共教、共研、共学将成为常态。与其抗拒或逃避，不如积极主动地去迎接挑战。

在当前现实的课堂教学中，普遍存在为了互动而互动的现象，没有对学生行为和心理产生更为积极的影响。而个性化的教育教学平台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可以随时采集和分析学生的学习数据，多维度多视角评估学生的学习能力和特点，使教育教学各环节从单一评价转向综合评价、从结果评价转向过程评价，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学习路径、学习资源、效果评估，有针对性的满足不同层次和类型的学生需求。

高校外语学科要有组织、有计划地为教师提供系统的培训以及技术支持，帮助教师克服畏难心理，了解如何在教学中使用AI工具，提高教师技术应用能力，有效运用AI工具进行日常教学设计和课堂管理，最大限度将教师从繁重、重复性的教学活动中解放出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教学改革、课程建设、教材编写、价值观引领等方面，为学生成长发展提供更为有效、更有针对性的支持。

4.3坚定高校外语教育立德树人使命

人工智能深刻改变着学生学习、教师教学和学校教育管理的理念和手段，重塑着高等教育体系。围绕人才培养所涉及的培养理念、目标体系、培养模式、培养方案、课程体系、教材体系、评价体系、保障机制等都将面临连锁的、系统性甚至是革命性的改变，任何浮于表面和流于形式的变化都将无法满足学生成长发展的需要，更无法满足激烈变革中的时代与国家的需要。

在把人工智能技术作为一种工具，为教育教学带来便利和创新的同时，必须坚守人文温度，为机器“立心”、为技术“铸魂”，警惕过分追求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而失去教育的本质与温度。如果说技术发展是为了让人类有更大的能力去认识和改造外部世界，那么人文教育的存在所要发挥的是构建人类社会运作的内在价值、核心规则和道德伦理引领的作用，其使命之一就是向内求索，追问人之所以为人的道理，追求更好的生命和世界。

教育从根本上是关于人的成长、发展和自我实现的过程。大学是人类知识的殿堂，是人类精神文明的聚集地，是跨越文化、制度、地域、意识形态差异与隔阂的象牙塔。青年是整个社会中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是国家的希望、民族的未来之所系。以人为本，促进青年学生探求世界之真、理解世界之善、感受世界之美，认识自己、理解他人，尊重传统、面向未来，使他们全面发展，学以成人，成长为堪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是中国高等教育最重要的职责。

高校外语学科要全面推进外语教育教学改革，塑造立德树人新格局，面向全体学生开展理解中国历史、文化，特别是理解当代中国教育。只有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深刻理解中国历史和文化传统，才有能力形成以中国理论和知识体系为参照的对世界的系统认识和准确理解，才有能力鉴别“异质”思想文化并从本国本民族实际出发对其去伪存真、取长补短、兼收并蓄，才有能力以外语作为交流和研究工具投身中国对外话语能力建设(宁琦2023)，树立中国形象、传播中国思想、讲好中国故事，为持续推动中国与世界各国人民之间的思想文化交流与文明互鉴作出应有的贡献。